消息传来的时候,泸州老窖天府中学的校园里,连空气都抖了三抖。
“谌龙要来我们学校了。”
起初,没几个人敢信,那可是谌龙啊,羽毛球男子单打奥运冠军,里约的金牌得主,世界羽坛“四大天王”之后最沉稳的那道墙,他在赛场上的防守密不透风,杀球却雷霆万钧,这样一个名字,突然要和一所地处川南的中学联系在一起,听起来像一场白日梦。
可他就真的来了。
那天下午,校体育馆的看台坐得满满当当,连过道上都站满了学生,没有人大声喧哗,大家都伸长了脖子,盯着那扇运动员通道的门,忽然,门开了,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走出来,步子不紧不慢,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、比赛时惯有的沉静表情,场馆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,像是积蓄了一整个夏天的雷雨,“哗”地一声倾泻下来。
谌龙站在场地中央,拿起话筒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清楚:“同学们好,我是谌龙。”
就这么一句自我介绍,把现场又点燃了一遍。
他没有讲太多大道理,他说自己小时候也不是最有天赋的那个,在厦门体校时,队里跑得最快的不是他,跳得最高的也不是他,但他喜欢琢磨,喜欢看林丹怎么打、李宗伟怎么打,然后在训练馆里一个人反复练,练到闭着眼都能知道球飞过来的线路。
“羽毛球这个运动,打到最后,打的是心态。”他说,“你们读书也一样,到最后拼的不是谁聪明,是谁坐得住、沉得住气。”
说完,他拿起球拍,和校队的几个学生打起了表演赛,学生们一开始还放不开,球打得缩手缩脚,不是下网就是出界,谌龙也不急,一球一球地喂,一边打一边轻声指点:“拍子再立起来一点。”“脚步,注意脚步,先到位置再出手。”有个瘦高个子的男生,在谌龙一个看似轻描淡写的后场高远球逼得连连后退时,突然发力杀了一拍斜线,球贴着边线砸在地上,像一枚小小的炮弹,全场都“哇”地叫起来。
谌龙笑了,冲他竖了竖大拇指。
那一刻,很多学生忽然明白,所谓“重磅”,不只是一个大人物来到了一所学校,而是一种真实的感召,原来那个在电视上挥拍的人,也会流汗,也会喘气,也会在一个普通中学生的扣杀面前露出赞许的笑容,原来“奥运冠军”四个字,不只是一个遥远的头衔,而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人。
活动结束时,天色已经擦黑,学生们涌到场边,举着本子和校服想签名,谌龙没有急着走,他站在灯光下,一个一个地签,偶尔抬头问一句:“你打什么位置?”“学习累不累?” 有人大声说:“谌龙哥,我以后也要考到国家队去!”全场都笑了,谌龙也笑,他说:“先好好读书,把身体练好,羽毛球可以打一辈子。”
走出体育馆的时候,夜风温温的,校园里的香樟树影婆娑,几个学生还聚在路灯下比划着刚才那记杀球的动作,嘴里模仿着“啪”的击球声。
这一天的泸州老窖天府中学,因为谌龙的到来,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,那东西说大也不大,不过是一记羽毛球落地时扬起的小小尘埃;说小也不小,它落在无数少年心里,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,长成一场铺天盖地的风暴。
毕竟,每一个“重磅”炸开的瞬间,都有一扇门被推开,门里门外,是从前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,隔着一条长长的、却并非不能跨越的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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